今年的金馬影展,看了一堆冷門的杜桑哈那克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俄國文化有點血源,杜桑哈那克的電影讓我有強烈的蒙太奇主義印象。他的敘事手段顯然是詩化的,但並不是浪漫的夢幻的詩,而是在裂斷的邏輯線裡,理性(甚至嚴苛)的去暴露現實。

當然,一個老是被禁的導演,想也知道他的母題絕對是與自由有關。杜桑哈那克去摸索自由的方式並不可親,因為他是透過對威權的暗諷與鄙夷,在斷斷續續裡交待他的反感與無奈。

這使得他的電影一點也不壯烈,反而是機敏,幽默,或者沉痛。我們感受到的並不是一個受苦的靈魂在那裡呻吟,而是一雙清亮尖銳的眼睛,不斷地看穿權力機制的愚昧,以及一個渴望自由的意志是如何在這種環境下感到無止境的厭煩。

回到電影元素的基礎面上,杜桑哈那克的兩個特點,一是在音樂與音效上,可說完全發揮這些元素的威力。我真的會建議喜歡爵士樂的朋友都應該去看他的電影,因為他的配樂裡大量運用的爵士樂素材,真是好聽到爆。不論是在《322》裡用來隱喻美式自由思想的樂段或是《馬戲眾生像》中做為動態配樂背景的選曲,都足以讓人耳朵生油。音效嘛,最酷的應該是《紙人頭》,對於警察甌打群眾時刻意把那些音效放大,那種在安靜的背景聲中突然迸出的搥打聲音,既是諷刺也是悲哀,完全突顯出它應有的感染力。

另外,我這次看到的黑白片比較多,相對之下就更能感受到他在俄國形式主義影響下的畫面風格。我想最美的應該是《馬戲眾生像》,那種曲線,色階與形構,可說是讓人飽脹的影像饗宴。

杜桑哈那克,是我以前沒聽過的導演,看了這些東西,也不見得對他認識多深。不過,從他的膠卷中,我們有機會一窺那個陌生的國度,陌生的思想,這是這幾部片給我最大的收穫吧。


速記:資料來自 http://www.goldenhorse.org.tw/2005/ch/

《322》

捷克斯拉夫/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/Slovakia, 1969, B&W, 35mm, 95min.
1969海德堡電影節首獎
男人以為自己罹患了癌症,他認為是因為自己在史達林當政的時期扯進了一樁事件,才會招致如此命運。他開始省思過去違背良心的罪孽。《322》是導演的第一部長片,1968年蘇聯進佔的布拉格的那年秋天,影片正在拍攝,完成後秘密送往國外參賽,一舉奪下了1969年曼海姆影展大獎。


《短片》

*馬戲眾生像 ( The Artists )
捷克斯拉夫/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/Slovakia, 1965, B&W, 35mm, 15min. 紀錄片Documentary
馬戲團雜耍藝人的生活切片。
*美髮學徒大競技 ( Learning )
捷克斯拉夫/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/Slovakia, 1965, B&W, 35mm, 16min. 紀錄片Documentary
在布拉索夫,一場暗潮洶湧的美髮學徒競爭。
*西方佬面面觀 ( Old Shatterhand's Visit )
捷克斯拉夫/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/Slovakia, 1966, B&W, 35mm, 12min. 紀錄片Documentary
在布拉索夫的西方旅人們的種種樣貌。
*鄉村牧師的彌撒 ( The Mass )
捷克斯拉夫/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/Slovakia, 1967, B&W, 35mm, 12min. 紀錄片Documentary
一名年老的鄉村牧師,進行著眾多信徒的彌撒。
*印記人生 ( To Leave An Imprint )
捷克斯拉夫/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/Slovakia, 1970, B&W, 35mm, 17min. 紀錄片Documentary
一位素人陶匠的肖像,和他看似平凡卻充滿睿智的生活哲學。
*快樂火車行 ( A Day of Joy )
捷克斯拉夫/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/Slovakia, 1972, Colour, 35mm, 22min. 紀錄片Documentary
一輛老舊的火車與一段充滿往日美好回憶的狂歡之旅。

《紙人頭 ( Paper Heads ) 》

斯洛伐克/Slovakia, 1996, Colour, 35mm, 90min.
1997捷克影評人獎、1997舊金山影展金門獎

五月一日是共產黨的大節日,官方舉行歌功頌德的盛大閱兵、遊行隊,而平民百姓們也戴上黨政頭子的滑稽紙偶頭來挖苦他們。這個民間創意成為導演影片串場的點子,與大批從解密的紀錄影像穿插剪輯,舊時年光、回溯的記憶架構起一個政治大寓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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